賽德克巴萊

1930 · 賽德克巴萊

第 1 章

彩虹橋的子民

「真正的人,必須走過彩虹橋。」 這是賽德克族的祖律——Gaya。

在中央山脈深處的霧社,六個賽德克部落世代居住: 馬赫坡、波亞倫、荷歌、羅多夫、塔羅灣、斯庫。

男子必須出草獵首,才能在額頭與下顎紋面。 女子必須織出繁複的布匹,才能在臉頰留下斜紋。 如此,死後才能跨過彩虹橋,與祖靈相會。

一八九五年,清帝國將台灣割讓予日本。 山外的世界,從此天翻地覆。 而山裡的人,還不知道。

第 2 章

山林裡的怒火

日本人在台灣推行「理蕃政策」。 隘勇線一道道往山裡推進,警察駐在所進入每個部落。

賽德克族人被迫服勞役,搬運木材、開鑿山道。 傳統獵場縮小,槍械被沒收,出草被禁止。

馬赫坡頭目莫那・魯道,深感族人的尊嚴正一寸寸被剝奪。 但他選擇沉默,選擇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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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年十月初。 莫那・魯道的兒子達多・莫那,在敬酒時被日本警官以「手不潔」掌摑。 累積三十五年的怒火,終於找到出口。

第 3 章

公學校運動會的那個早上

一九三〇年十月二十七日,台中州能高郡霧社。 清晨六時,山霧未散,霧社公學校的旗杆上,日章旗緩緩升起。

這一天是台灣神社祭。 霧社地區的學校聯合運動會,也選在這天舉行。 日本警官、官員、教師與家眷,齊聚校園司令台前。

莫那・魯道,年近五十。 他在山林深處,已等待這一刻多年。 身後是六個部落、約三百名族人,攜帶獵槍與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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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許,運動會儀式開始。 升旗禮的鼓號還未停止,山林中傳出第一聲槍響。 會場,瞬間化為戰場。

那個早上,霧社地區共有一百三十四名日本人喪生。 其中包含老師、學生、官員的妻子與孩子。

消息隨著電報線,在中午前抵達台北。 總督府震動,全島為之屏息。

第 4 章

馬赫坡岩窟

台灣總督府調動軍警三千餘人,挾山炮、機槍、飛機,進攻霧社。

山炮日夜轟擊。 族人退守馬赫坡岩窟,以獵槍與番刀,對抗現代軍隊。

戰事僵持。 日軍違反國際公約,從飛機上投下糜爛性毒氣。 山林為之焦黃,溪水為之變色。

為了不拖累戰士,避免被俘受辱, 賽德克的婦女與孩童,在山中的大樹下,集體自縊。

莫那・魯道的妻子、姊妹、孩子, 一一走過了彩虹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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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〇年十二月一日,馬赫坡岩窟陷落。 莫那・魯道,走入山林深處,不知所終。

第 5 章

川中島的回音

倖存的賽德克人,從一千二百餘人,銳減至五百。 他們被強制收容於羅多夫、西寶兩處。

一九三一年四月,日軍誘使敵對部落「味方蕃」突襲收容所。 第二次霧社事件爆發——再死兩百一十六人。

剩下的二百九十八人,被迫遷至北港溪畔的「川中島」—— 今南投仁愛鄉清流部落。

從此,六個部落的名字,從地圖上消失。 山林,沉默了將近半個世紀。

一九三四年,獵人在馬赫坡山中,發現一具半化的骸骨。 經辨認,是莫那・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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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走過彩虹橋

戰後,莫那・魯道的遺骸,長期存放於台大醫學院標本室。 一九七三年,終於迎回霧社故土安葬。

八〇年代,台灣社會重新檢視這段歷史。 紀念碑、紀錄片、學術論文,逐一還原他們的名字。

二〇〇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賽德克族從泰雅族中正名獨立, 成為台灣官方認定的第十四個原住民族。

「真正的人,必須走過彩虹橋。」 八十年後,他們終於走完了。

而我們,還在學習—— 如何記得他們的名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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