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與歸屬

時間軸

土地與歸屬

追溯四百年的領土更迭與歸屬之爭

延伸閱讀
1624–1662海與城塞
01

荷蘭人的到來

一六二四年的夏末,幾艘掛著紅白藍三色旗、船身巨大的荷蘭東印度公司武裝商船,緩緩駛入了台灣西南海岸那片被稱為「大員」的沙洲海域。這群金髮碧眼、手持火繩槍的西方冒險家,原本在澎湖築城與大清的前身明朝軍隊對峙了整整兩年。最終,在明朝大軍的強大壓力與外交斡旋下,雙方達成了一項默許的交易:荷蘭人拆除澎湖城堡,轉向退往這座地圖上被標註為「福爾摩沙」的無主荒島。當荷蘭長官宋克(Martinus Sonck)踏上這片濕熱的沙洲時,他敏銳的商業眼光立刻看出了這裡的巨大價值。這座島嶼不僅擁有成千上萬的鹿群,更扼守著中、日、菲三地的海上貿易咽喉,大航海時代的狂飆就此猛烈地刮向了這座沉睡千年的美麗之島。

1662–1683東寧王朝
02

國姓爺的王國

一六六一年五月,當鄭成功率領的兩萬五千名大軍在鹿耳門海口順利登陸後,這座被荷蘭人統治了三十八年的翠綠島嶼,迎來了歷史上第一個漢人政權的破曉。此時,雖然海上的熱蘭遮城依然在荷蘭長官揆一的死守下頑抗,但國姓爺已經迫不及待地在大陸與外島平原上展開了他的建國大業。他下令將赤崁的普羅民遮城改設為「承天府」,作為大明帝國海外正統的中央政治中樞,並在南北兩側設立天興、萬年二縣。這座島嶼在這一刻被鄭成功隆重命名為「東都明京」。這不單單是一個臨時的軍事避難所,更是一代梟雄在反攻大陸夢碎的絕境中,嘔心瀝血為大明江山在海外開闢的最後一個正統王國。

03

漢人移墾與原住民關係

在國姓爺與鄭經治下,臺灣承受了以當時標準而言規模空前的人口浪潮。1661年隨鄭成功渡海的兩萬五千名士兵並未離去;接下來的二十年間,又有數以萬計的福建人——有些是因清廷遷界令而被迫離開大陸沿海,有些則受墾地之利的召喚——乘著淺吃水的戎克船,歷經八小時航程,自廈門或泉州橫越臺灣海峽。至1683年王國傾覆之時,臺灣的漢人口數較荷蘭時期所記錄者,可能已膨脹近十倍,島嶼的族群版圖被永久重繪。

1683–1895帝國邊疆
04

納入清帝國

1683年,清朝水師提督施琅於澎湖海戰中擊潰鄭氏王朝殘部,臺灣首次被納入清帝國版圖。這一併吞絕非理所當然——朝廷內部就是否保留或放棄這座遠方島嶼爆發了激烈論辯。施琅力主臺灣的戰略位置對於沿海防務不可或缺,反對者則視其為法紀難行的邊荒之地,不值得投入行政成本。康熙皇帝最終採納保留之議,將臺灣設為福建省轄下的一個府。

05

羅漢腳渡海血淚

在十七世紀末的閩粵沿海,要不要去臺灣,是一場拿命當籌碼的豪賭。

06

八堡圳與清代水利

遼闊的彰化平原土壤深厚肥沃,本應是稻穀豐登之地,然而它偏偏缺水。這片平原地勢平坦,河川多在雨季氾濫、旱季乾涸,農人只能仰賴變幻莫測的天雨,一旦少雨便顆粒無收。在能夠穩定引水灌溉之前,這裡始終是一片乾旱、收成無定的土地,開墾者來了又走,村落難以生根。十八世紀初,眼見沃土空置、水利不興,富有的地主施世榜下定決心改變這一切,著手進行清代台灣最具雄心的工程壯舉之一:開鑿一條大圳,把全島最湍急的濁水溪之水,引出來遍灌整片平原。

07

竹塹城的誕生

在清代漢人墾拓的版圖上,竹塹——今天的新竹——是北台灣漢人農業社會成形的關鍵節點。這裡最初是道卡斯族(Taokas)世代生息的原住民聚落,直到清初漳泉移民開始越過山嶺,向這片平原推進。

08

墾首與番契

清代台灣的土地擴張,有一個很少被放在明處討論的制度機制:「番契」。這是漢原之間的土地契約,名義上是原住民出租或出售土地給漢人墾首,實際上卻是一套透過文書操作,將原住民土地逐步轉移到漢人手中的複雜系統。

09

瑠公圳

台北盆地的土地肥沃,卻長期無法支撐大規模農業。盆地中央積水成澤,四周坡地嚴重缺水,旱季一來便寸草難生。要讓台北盆地真正成為稻米之鄉,必須有人從根本上改變水的走向。

10

吳沙開墾蘭陽平原

在台灣東北的群山之外,橫著一片被雪山山脈與太平洋所環抱的肥沃土地——蛤仔難平原,也就是今天的宜蘭。在清代大半的時間裡,這片平原都被劃在帝國的版圖之外,官府明令禁止漢人越界進入。這裡是噶瑪蘭族世代生息的家園,他們以稻作、漁獵與貿易維生,聚居於平原上密布的部落村社之間。然而在同一片山巒之隔的西岸,漢人拓墾早已飽和,土地日益稀缺,這片肥美卻「無主」的沃野,遂在冒險者眼中化為那個時代最誘人的一塊寶地。

11

噶瑪蘭設廳

在台灣東北角,隔著雪山山脈與帝國行政版圖相望的,是蛤仔難——今天的宜蘭平原,噶瑪蘭族世代在此生息。清廷長期將這片土地劃在「番地」禁區之外,然而私墾者翻越山路,一波波地滲入平原,清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這片土地長期處於帝國統治的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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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圳

鳳山平原在清代是南台灣重要的農業腹地,卻長期受制於水源不穩定。颱風帶來的短暫洪水與漫長旱季交替,讓農民的收成年年起伏——幾十年來,開墾者試過各種臨時引水辦法,但始終缺乏貫通整個平原的系統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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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類械鬥

在清治時期的大半歲月裡,台灣是一個由五湖四海的移民擠在一起的年輕社會。他們渡過凶險的黑水溝而來,在陌生的土地上為了田地、水源與生計你爭我奪。這樣的社會躁動不安,也因此背上了一個嚴酷的名聲:「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

14

番界與原住民

整個清治時期,漢人移民與臺灣原住民之間的關係,由一條官方界線——「番界」——所界定。這條由土堆、壕溝和隘口哨站組成的分界線,沿著島嶼西部丘陵地帶綿延展開。界線以東是清廷歸類為「生番」的原住民領域,大體上處於帝國控制之外;以西則是漢人墾殖的平原,其間居住著已採納漢人習俗並繳納賦稅的「熟番」——這些平埔族群的處境日益艱難。

1895–1945旭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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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關條約

1895年4月17日,《馬關條約》終結了甲午戰爭,將臺灣與澎湖群島永久割讓予日本。這一決定未經任何臺灣住民的諮詢——他們的命運,在日本港市下關的一間會議室中,由清廷使臣李鴻章與日本首相伊藤博文的談判所決定。對清廷而言,臺灣是一枚可以棄置的籌碼;對島上兩百萬居民而言,卻是一場巨變。

1945–1949亮光與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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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降與接收

1945年10月,國民政府在臺北舉行受降典禮,正式終結日本對臺灣長達五十年的殖民統治。然而,「光復」的歡欣很快被接管過程中的種種問題所籠罩。陳儀政府的軍政一體制度、來臺官員素質良莠不齊、語言隔閡造成的行政障礙,以及對臺灣既有體制的全面改造,使得社會矛盾迅速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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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日本化與再中國化

國民政府接收臺灣後,立即展開全面的「去日本化」與「再中國化」政策。日語被禁止於公共場所使用,日式地名被改為中國地名,學校教育從日文轉為中文。日治時期形成的社會組織、法律體系和行政慣例被全面替換。

1949–1987沉默之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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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甲水田

一九四九年以前,臺灣的佃農把田裡收成的五成到七成交給地主當租。一九四九年四月十四日,臺灣省政府公布《臺灣省私有耕地租用辦法》,租額最高不得超過主要作物全年收穫量的百分之三十七點五,原本超過的要降下來,不到的不准再加。這就是三七五減租。推動它的是省主席陳誠,支持他的有蔣夢麟。

1987–2000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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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我土地

一九八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一群原住民知識青年在臺北馬偕紀念醫院的第五講堂,成立了臺灣原住民權利促進會。會長是卑南族的歌手胡德夫,創會的還有夷將·拔路兒、童春發、拓拔斯·塔瑪匹瑪。那時候政府的法律用語叫他們「山胞」。隔年二月,會裡的刊物《原住民》創刊。

2000–至今新福爾摩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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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型正義

1987年解嚴,隨之而來的是黨禁、報禁的解除。然而,臺灣也同時承接了長達四十年、從未被正式承認的政治暴力債務。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這場對戰後國民黨統治的反抗被血腥鎮壓,死難者估計達一萬至兩萬人,兩個世代以來始終是禁忌話題。而1950至1970年代的白色恐怖時期,另有數萬人遭處決、監禁或列入黑名單,檔案被封存、家屬被迫噤聲。許多人指出,若不處理這些歷史傷痕,民主化只會是徒具其名。

21

八八風災與小林村

2009年8月7日,莫拉克從花蓮登陸。它的風不算強,走得卻極慢,把水一整個倒在南臺灣的山上。阿里山測站三天累積超過三千毫米,接近當地一整年的雨量;屏東、高雄、嘉義的雨量圖在8月8日那天全部破表。

22

看見台灣

齊柏林原本是國道新建工程局的公務員,工作內容包括從空中記錄工程進度。他從1990年代開始在直升機上拍照,拍了二十多年。2009年莫拉克之後,他在空中看到南臺灣被剖開的山,決定把還剩三年的年資丟掉,抵押房子去拍一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