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藏

帝國邊疆

清帝國治下的臺灣:移民、動亂與現代化(1683–1895)

34 Volumes

Vol. 1

納入清帝國

1683年,清朝水師提督施琅於澎湖海戰中擊潰鄭氏王朝殘部,臺灣首次被納入清帝國版圖。這一併吞絕非理所當然——朝廷內部就是否保留或放棄這座遠方島嶼爆發了激烈論辯。施琅力主臺灣的戰略位置對於沿海防務不可或缺,反對者則視其為法紀難行的邊荒之地,不值得投入行政成本。康熙皇帝最終採納保留之議,將臺灣設為福建省轄下的一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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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

北投採硫

康熙三十五年,也就是一六九六年的冬天,福州的火藥庫失火,五十多萬斤的硫磺和硝石全部燒光。硝石還能在大陸找,硫磺不好辦。清廷才在十三年前把臺灣收進版圖,設了一府三縣。最北的諸羅縣名義上管到雞籠,縣衙卻還設在南部的佳里興,要到一七〇四年才遷到諸羅山。官府的力量到不了的島的北端,雞籠、淡水一帶的山裡,有硫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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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

羅漢腳渡海血淚

在十七世紀末的閩粵沿海,要不要去臺灣,是一場拿命當籌碼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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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4

臺海使槎錄

康熙晚年,清廷終於意識到自己對台灣幾乎一無所知。這座納入版圖已逾三十年的島嶼,在帝國的地圖上仍只是一片模糊的輪廓——官員走馬燈似地輪換,卻沒有人留下真正的記錄。直到1722年,才出現了第一批認真書寫台灣的清廷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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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5

竹塹城的誕生

在清代漢人墾拓的版圖上,竹塹——今天的新竹——是北台灣漢人農業社會成形的關鍵節點。這裡最初是道卡斯族(Taokas)世代生息的原住民聚落,直到清初漳泉移民開始越過山嶺,向這片平原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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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6

八堡圳與清代水利

遼闊的彰化平原土壤深厚肥沃,本應是稻穀豐登之地,然而它偏偏缺水。這片平原地勢平坦,河川多在雨季氾濫、旱季乾涸,農人只能仰賴變幻莫測的天雨,一旦少雨便顆粒無收。在能夠穩定引水灌溉之前,這裡始終是一片乾旱、收成無定的土地,開墾者來了又走,村落難以生根。十八世紀初,眼見沃土空置、水利不興,富有的地主施世榜下定決心改變這一切,著手進行清代台灣最具雄心的工程壯舉之一:開鑿一條大圳,把全島最湍急的濁水溪之水,引出來遍灌整片平原。

Vol. 7

瑠公圳

台北盆地的土地肥沃,卻長期無法支撐大規模農業。盆地中央積水成澤,四周坡地嚴重缺水,旱季一來便寸草難生。要讓台北盆地真正成為稻米之鄉,必須有人從根本上改變水的走向。

Vol. 8

鴨母王與羅漢腳的逆襲

在十八世紀初的台灣南部,那是一片充滿戾氣與絕望的土地。無數隻身涉渡黑水溝、僥倖活下來的「羅漢腳」們,發現自己用生命換來的並非家鄉傳聞中遍地黃金的樂土,而是大清帝國官僚體系體制化的瘋狂剝削。

Vol. 9

下淡水溪東岸的七個營

一七二一年農曆六月十二日,朱一貴的部眾兩萬多人出現在下淡水溪西岸。對岸是一片客家庄,墾民多半來自汀州、鎮平、平遠、程鄉,中間夾著幾個平埔族的社。兩個月前,這條溪兩岸的人還算是同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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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0

大甲西社事件

在漢人移墾的浪潮席捲台灣中部之前,這片肥沃的平原早已是平埔各族的家園——道卡斯、拍瀑拉、巴宰以及他們的鄰族,世世代代在此漁獵耕作、繁衍生息。然而,隨著清廷將台灣納入版圖,這些「熟番」也被編入了統治的體系,成為被課以勞役與貢賦的子民。

Vol. 11

墾首與番契

清代台灣的土地擴張,有一個很少被放在明處討論的制度機制:「番契」。這是漢原之間的土地契約,名義上是原住民出租或出售土地給漢人墾首,實際上卻是一套透過文書操作,將原住民土地逐步轉移到漢人手中的複雜系統。

Vol. 12

叛亂與動盪

清治時期的臺灣素以動盪著稱,堪稱帝國版圖中最不安定的邊疆之一。「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的俗諺絕非誇飾——兩百年的清治期間,有案可稽的民變超過兩百起。這種不穩定的根源深植於島嶼獨特的社會結構:急速增長的移民人口、薄弱的帝國監控、閩客族群之間的械鬥對立、地方官吏的貪墨剝削,以及缺乏一個根基深厚的士紳階層來調停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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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3

「嘉義」地名的誕生

在十八世紀中葉的臺灣中部,那些挑戰過黑水溝、在官府隔離政策夾縫中活下來的移民們,面對的是一個更加失序的野蠻社會。大清帝國對這座島嶼依然抱持著防範大於治理的消極態度,地方官吏貪墨成風,基層綠營兵丁形同地痞流氓。更糟糕的是,隨著土地開墾飽和,來自福建漳州、泉州以及廣東客家的移民們,為了爭奪水源與田產,爆發了無休止的族群械鬥。在一個法律無法提供正義、官府只會敲詐勒索的環境裡,底層百姓為了自保,只能尋求體制外的力量。這種扭曲的生存擠壓,最終在臺中大里杙催生了一個龐大的地下社會互助網絡——天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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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4

吳沙開墾蘭陽平原

在台灣東北的群山之外,橫著一片被雪山山脈與太平洋所環抱的肥沃土地——蛤仔難平原,也就是今天的宜蘭。在清代大半的時間裡,這片平原都被劃在帝國的版圖之外,官府明令禁止漢人越界進入。這裡是噶瑪蘭族世代生息的家園,他們以稻作、漁獵與貿易維生,聚居於平原上密布的部落村社之間。然而在同一片山巒之隔的西岸,漢人拓墾早已飽和,土地日益稀缺,這片肥美卻「無主」的沃野,遂在冒險者眼中化為那個時代最誘人的一塊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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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5

噶瑪蘭設廳

在台灣東北角,隔著雪山山脈與帝國行政版圖相望的,是蛤仔難——今天的宜蘭平原,噶瑪蘭族世代在此生息。清廷長期將這片土地劃在「番地」禁區之外,然而私墾者翻越山路,一波波地滲入平原,清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這片土地長期處於帝國統治的灰色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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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16

巨浪上的黑旗之王

當陸地上的羅漢腳們用大刀與熱血對抗清廷的同時,橫亙在台灣與大陸之間的黑水溝海面上,也迎來了它有史以來最混亂、最壯烈的黃金時代。十九世紀初的台灣海峽,既是一條商船往來、財富滾滾的黃金航道,也是一片法治無法企及的無政府藍色荒漠。在這片狂風巨浪中,誕生了一位讓大清帝國、西方列強以及各路商賈聽見名字都會靈魂發抖的海盜之王——蔡牽。

Vol. 17

曹公圳

鳳山平原在清代是南台灣重要的農業腹地,卻長期受制於水源不穩定。颱風帶來的短暫洪水與漫長旱季交替,讓農民的收成年年起伏——幾十年來,開墾者試過各種臨時引水辦法,但始終缺乏貫通整個平原的系統性工程。

Vol. 18

大眾爺與萬善同歸

在清代中葉的臺灣,不論是走在府城的蜿蜒小巷,還是彰化、嘉義的黃土荒原,你常常會在榕樹陰影下,或是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亂葬崗旁,看見一座座低矮、不起眼的小廟。它們沒有宏偉的燕尾屋脊,也沒有氣派的雕梁畫棟,紅磚牆上往往只嵌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大眾爺」或「萬善同歸」。

Vol. 19

黃金商港的興衰

在十八世紀中葉的臺灣,當陸地上的民變烽火與祖籍械鬥的血淚逐漸在煙硝中沉降,一條由財富、風帆與黑水溝洋流共同編織的黃金命脈,開始在臺灣西部海岸線劇烈搏動。那是一個「臺灣錢淹腳目」的狂飆時代。隨著康熙年間嚴厲的渡臺禁令在生存本能面前流於形式,大批跨越生死賭局登陸的漢人移民,在西部平原開鑿出一道道水圳,將荒地變成了無垠的稻海與蔗田。

Vol. 20

竹塹詩壇

在清代台灣,竹塹是一個特殊的文化例外。當南部台南已是繁榮府城,北部大多數地方還停留在拓墾階段時,竹塹卻在商業發展之外同時孕育了一個以詩文為核心的仕紳文化——台灣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本土知識分子,在這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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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1

分類械鬥

在清治時期的大半歲月裡,台灣是一個由五湖四海的移民擠在一起的年輕社會。他們渡過凶險的黑水溝而來,在陌生的土地上為了田地、水源與生計你爭我奪。這樣的社會躁動不安,也因此背上了一個嚴酷的名聲:「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

Vol. 22

開港通商

第二次鴉片戰爭後,《天津條約》(1858)與《北京條約》(1860)迫使清廷開放臺灣港口進行國際貿易——這一轉折將臺灣從帝國邊陲轉變為全球商業網絡中的節點。淡水、雞籠、安平與打狗(今高雄)被指定為通商口岸,至1860年代,外國商人、傳教士與領事官員已在臺灣海岸建立了常駐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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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3

帝國邊緣的觀察者

1858年後,五口通商讓外國人得以合法進入台灣。這個改變不只是商業層面的——它也讓一批自然科學家、探險家與攝影師進入了清廷從未真正統治的地帶,留下了清代台灣最珍貴的第一手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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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4

紅旗與白旗

戴潮春是彰化縣四張犁莊人,祖籍漳州府龍溪縣,家裡世代在臺灣北路協當稿識,也就是軍營裡的文書。一八六一年,武官夏汝賢向他索賄,他不給,差事就被革掉了。他的哥哥戴萬桂早年組過一個土地公會自保,後來和張水招集地方上的殷戶結成八卦會,約定有事互相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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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5

南台灣的醫療傳道

1865年的初夏,蘇格蘭醫師馬雅各帶著藥品與聖經,從打狗港登上台灣南部的土地。他是台灣第一位長期駐紮的西方醫師,也是台灣長老教會的奠基者之一。他最初在台南府城行醫傳教,很快遭遇激烈的本地反彈——居民懷疑洋醫師挖眼取器官,群眾包圍診所,迫使他撤退到打狗。但馬雅各沒有放棄,他在打狗建立小型醫院,以精湛的外科技術贏得最初的信任,幾年後重返台南,奠定了台灣西式醫療的基礎。

Vol. 26

羅妹號事件與李仙得

一八六七年的初春,太平洋的季風與洋流交會於台灣島最南端。那是一段令航海者聞之色變的水域,暗礁密布,海圖標記模糊,而環繞著海岸的,則是清帝國從未真正踏足的層層山林。就在這片荒僻的南岬外海,美國商船羅妹號(Rover)不幸觸礁失事,地點正在今日的墾丁一帶。這艘遠航的帆船在浪濤中解體,倖存的船員在絕望中划著小艇,掙扎著登上陌生的海岸,以為死裡逃生,卻不知自己踏入的是另一重更凶險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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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7

番界與原住民

整個清治時期,漢人移民與臺灣原住民之間的關係,由一條官方界線——「番界」——所界定。這條由土堆、壕溝和隘口哨站組成的分界線,沿著島嶼西部丘陵地帶綿延展開。界線以東是清廷歸類為「生番」的原住民領域,大體上處於帝國控制之外;以西則是漢人墾殖的平原,其間居住著已採納漢人習俗並繳納賦稅的「熟番」——這些平埔族群的處境日益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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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8

山地主權

在清代台灣,原住民從未停止抵抗。但「抵抗」有許多面孔——武裝衝突是其中最顯眼的一種,卻遠不是唯一的一種。三個人,三個族群,三種截然不同的應對策略,共同構成了清代原住民面對漢化壓力時最真實的歷史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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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29

開山撫番

1874年牡丹社事件後,清廷猛然驚覺台灣後山的戰略脆弱性。日本人以台灣原住民殺害琉球船員為藉口出兵登陸,清廷卻無力阻止——更糟的是,清廷自己曾承認台灣東岸是「化外之地」,不在帝國有效管轄之內。外交挫敗後,一場名為「開山撫番」的大規模後山開發計畫被倉促啟動。

Vol. 30

加禮宛的三個月

噶瑪蘭人原本住在蘭陽平原。一七九六年吳沙帶人入墾之後,漢人的田一路往平原裡推,一八三〇到一八四〇年代,一批噶瑪蘭人以加禮宛社的人為首,沿著海岸南下,在奇萊平原的美崙溪一帶重新建社。他們旁邊住的是撒奇萊雅人,主要的部落叫達固湖灣,清代文書寫作巾老耶,勢力大約在立霧溪以南、木瓜溪以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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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1

清法戰爭・西仔反

1884年,一場遠在越南、為爭奪其宗主與控制權而起的戰爭,突然打上了台灣的海岸。長久以來,清廷視越南為藩屬,而正積極向中南半島擴張的法國,則決意將其納入殖民版圖。雙方為此兵戎相見,戰火沿著中國東南沿海一路蔓延,孤懸海外、扼守閩台海防門戶的台灣,一夕之間被捲入這場列強角力,成為主戰場之一。對島上世代耕漁的百姓而言,這是一場毫無預警、從天而降的災難,他們把這整場劫難稱作「西仔反」——意指西洋人的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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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2

臺灣建省

1885年,中法戰爭之後——法軍曾封鎖並砲擊雞籠、一度佔領北臺灣——清廷認識到臺灣的戰略重要性,將其從福建省的一個府升格為行省。在抗法戰役中成功守衛臺灣的軍事將領劉銘傳,被任命為首任巡撫。

Vol. 33

第一輛蒸汽火車

在十九世紀末的東亞版圖上,大清帝國正處於風雨飄搖的晚秋。然而,在海峽這端的台灣台北,卻正上演著一場大清帝國歷史上最激進、也最前衛的現代化實驗。1885年,清廷經歷了清法戰爭的震撼,痛定思痛決定讓台灣建省,並任命了在戰場上立下大功、思想開明的淮軍名將劉銘傳,擔任第一任台灣巡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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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 34

仕紳的最後一代

1895年以前的二十年,是台灣清代統治的最後一個高峰期——一個仕紳階層以前所未有的積極性投入公共事務的年代。劉銘傳的現代化建設拉開了晚清台灣的序幕,而支撐這些建設的,是一批在地仕紳的財力、人脈與號召力。他們建學堂、捐軍費、仲裁紛爭,把台灣社會的自我組織能力推向了有清一代的最高點——卻也正是在這個高點,帝國的手鬆開了台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