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島
反抗者

故事線

反抗者

四百年來拒絕屈服——一張張挺身反抗強權的面孔。

這些人物

28 位人物・橫跨 5 個時代 · 1652 – thread.span.present

大航海時代
郭懷一
郭懷一?–1652
清領時期
朱一貴
朱一貴1690–1722
林爽文
林爽文1756–1788
戴潮春
戴潮春?–1864
日治時期
吳湯興
吳湯興1860–1895
徐驤
徐驤1860–1895
姜紹祖
姜紹祖1876–1895
劉永福
劉永福1837–1917
簡大獅
簡大獅1870–1900
柯鐵虎
柯鐵虎1876–1900
林少貓
林少貓1865–1902
余清芳
余清芳1879–1915
莫那·魯道
莫那·魯道1882–1930
蔣渭水
蔣渭水1890–1931
林獻堂
林獻堂1881–1956
楊逵
楊逵1906–1985
簡吉
簡吉1903–1951
戰後與威權時期
謝雪紅
謝雪紅1901–1970
黃金島
黃金島1926–2014
王添灯
王添灯1901–1947
湯德章
湯德章1907–1947
高一生
高一生1908–1954
雷震
雷震1897–1979
民主轉型期
彭明敏
彭明敏1923–2022
施明德
施明德1941–2024
林義雄
林義雄1941–
陳文成
陳文成1950–1981
鄭南榕
鄭南榕1947–1989
延伸閱讀
1624–1662海與城塞
01

稻田裡醞釀的怒火

1650年代的台灣,正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人口爆炸。

02

熱蘭遮城之圍

一六六一年的四月三十日,當大員海域的大霧在晨光中逐漸散去,站在熱蘭遮城(Fort Zeelandia)瞭望台上的荷蘭守軍,目睹了他們這輩子最為震撼且驚恐的一幕。遠方的海平線上,黑水溝的風浪捲動著數百艘雕刻著猙獰龍頭、飄揚著「延平王」赤紅大旗的漢人戰船,如排山倒海般直撲鹿耳門水道。那是一代梟雄鄭成功所率領的兩萬五千名鐵甲精銳。在中國大陸面臨清軍步步進逼、反攻夢碎的絕境下,國姓爺將目光投向了海峽對岸這座被荷蘭人統治了三十八年的美麗島嶼。這不僅僅是一場單純的領土爭奪戰,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海洋文明、軍事體系以及地緣政治野心,在台灣土地上展開的一場長達九個月的生死決戰,史稱「熱蘭遮城之圍」。

1683–1895帝國邊疆
03

鴨母王與羅漢腳的逆襲

在十八世紀初的台灣南部,那是一片充滿戾氣與絕望的土地。無數隻身涉渡黑水溝、僥倖活下來的「羅漢腳」們,發現自己用生命換來的並非家鄉傳聞中遍地黃金的樂土,而是大清帝國官僚體系體制化的瘋狂剝削。

04

叛亂與動盪

清治時期的臺灣素以動盪著稱,堪稱帝國版圖中最不安定的邊疆之一。「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亂」的俗諺絕非誇飾——兩百年的清治期間,有案可稽的民變超過兩百起。這種不穩定的根源深植於島嶼獨特的社會結構:急速增長的移民人口、薄弱的帝國監控、閩客族群之間的械鬥對立、地方官吏的貪墨剝削,以及缺乏一個根基深厚的士紳階層來調停紛爭。

05

巨浪上的黑旗之王

當陸地上的羅漢腳們用大刀與熱血對抗清廷的同時,橫亙在台灣與大陸之間的黑水溝海面上,也迎來了它有史以來最混亂、最壯烈的黃金時代。十九世紀初的台灣海峽,既是一條商船往來、財富滾滾的黃金航道,也是一片法治無法企及的無政府藍色荒漠。在這片狂風巨浪中,誕生了一位讓大清帝國、西方列強以及各路商賈聽見名字都會靈魂發抖的海盜之王——蔡牽。

1895–1945旭日之下
06

乙未戰爭

1895年的初夏,基隆外海的三貂角海面上,出現了一支黑壓壓的龐大艦隊。那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大將北白川宮能久親王所率領的近衛師團。對此時的臺灣人而言,那是一個歷史被生生撕裂的絕望時刻。海峽對岸的大清帝國在甲午戰爭中慘敗,簽訂了《馬關條約》,將臺灣與澎湖永久割讓給日本。當朝廷即將「棄臺」的消息傳來,全臺哭聲震天,士紳們痛心疾首地高喊:「宰相有權能割地,孤臣無力可回天!」

07

武裝抗日

日治初期持續不斷的武裝抗爭,揭示了漢人與原住民社群對殖民統治的深層反抗。併吞後的最初幾年,被稱為「義匪」的游擊戰士在各地鄉間發動持久的叛亂,迫使殖民政府展開大規模的「討伐」行動,造成數千人喪生。

08

天下第一大盜

在二十世紀初的北臺灣,當大日本帝國總督府用嚴密的保甲制度與無孔不入的「派出所日本警察」,將這座島嶼打造得如同鐵桶般的警察國家時,在台北大稻埕潮濕的深夜裡,卻有一個黑影,正踩著巴洛克式洋樓的紅磚屋瓦,在夜空中如燕子般飛簷走壁。

09

太魯閣戰爭與五年理蕃計畫

台灣的高山,是那些千百年來從未向任何平地政權俯首的原住民族的家園。對一個急欲榨取山林資源、又亟需完成「全島統治」的殖民國家而言,這片雲霧繚繞的群山,是最後、也最難征服的一道邊疆。1910年,總督佐久間左馬太推出了規模空前的「五年理蕃計畫」,決心以武力一舉將高山納入版圖。

10

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

一九二〇年代初,一群旅居東京的台灣留學生在異鄉的燈火下,開始重新思考自己與這座島嶼的命運。當時的日本正值大正民主的思潮高漲,議會政治、自由與人權的語彙在帝都街頭與校園間流轉,而台灣本身卻仍受制於總督獨攬立法、行政、司法大權的殖民體制。就在這樣的落差之中,這群青年於一九二〇年組成了「新民會」,作為凝聚同志、探索出路的核心團體,也為此後長達十餘年的政治運動埋下了種子。

11

治警事件

1920年代初的台灣,正處在一段特殊的政治季節。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民族自決」與立憲政治的思潮席捲全球,也悄然渡海而來;受過新式教育的台灣知識分子,開始不再滿足於總督府一手遮天的統治,而是嘗試在體制的縫隙中,為島上六百萬人爭取一點屬於自己的聲音。他們選擇的舞台不是街頭的刀槍,而是議場與請願書——這是一場以法律語言進行的抗爭。

12

二林事件

在日本殖民統治下,台灣的糖業被打造成帝國最重要的經濟支柱之一,然而那甜蜜的財富,卻是建立在蔗農的血汗與屈辱之上。總督府以「原料採取區域」制度,把每一片蔗田都劃入指定的製糖會社版圖,蔗農種出的甘蔗只能賣給區內唯一的那家會社,別無他途。於是,何時採收、何時過磅、甘蔗如何分級、每百斤能賣得什麼價錢,全由會社單方面決定。農民既沒有議價的餘地,也無從查核那座掌握在會社手裡的磅秤是否公道。日復一日的辛勞,換來的往往是被壓低的收購價與被動了手腳的重量,難怪民間會流傳那句無奈又辛辣的話——「天下第一憨,種甘蔗給會社磅」。這句順口溜,道盡了整個世代蔗農對這套結構性剝削的認命與怨懟。

13

台灣民眾黨

一九二〇年代前期,台灣社會在《台灣民報》與各地講演會的推動下,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思想覺醒。曾經只知納稅服役、逆來順受的島民,開始公開談論議會、地方自治與基本人權。而站在這股潮流最前線的,是一群受過新式教育的知識分子、醫師與地主青年,他們共同的旗幟,是一九二一年成立、以文化啟蒙為職志的「台灣文化協會」。透過讀報社、夏季學校與巡迴演講,覺醒的火種被撒向全島的城鎮與鄉村。

14

賽德克巴萊

一八九五年乙未戰爭的烽火熄滅後,日本的太陽旗插遍了臺灣的平原與港口。然而在中央山脈那片終年雲霧繚繞、被賽德克族人視為祖靈聖域的深山裡,帝國的統治卻遲遲無法真正征服人心。三十五年後,一場積怨已久的血淚怒火,將在霧社的獵場上轟然引爆。

1945–1949亮光與暗影
15

二二八事件

1947年2月27日傍晚,專賣局查緝員在臺北大稻埕的天馬茶房前查緝私菸,以槍托毆傷一名寡婦,混亂中又開槍誤殺圍觀路人,點燃了群眾的怒火。積壓一年多的民怨——惡性通貨膨脹、糧食短缺、官員貪腐、本省人被排除於權力核心之外——在這一夜找到了宣洩的缺口。翌日2月28日,成群民眾湧向行政長官公署前請願,卻遭衛兵自樓上開槍掃射,當場造成死傷。消息透過電臺與口耳傳遍全島,短短數日內,從基隆到屏東,各地相繼成立處理機構、接管地方治安,一場對戰後統治的全面抗爭就此爆發。

16

烏牛欄之役

一九四七年三月十四日,臺中的天色已經變了。三月八日在基隆登陸的整編第二十一師,一路南下,機槍與刺刀所到之處血流成河,接管市區不過十餘日的二七部隊,此刻已無力在平原上與正規軍正面相搏。謝雪紅與作戰本部的幹部們做出了那個沉重卻清醒的決定:撤出臺中,退往山城埔里。這不是潰散,而是一次有計畫的轉進——把戰火帶離人口稠密的市區,避免巷戰殃及無辜的市民,同時倚著中央山脈的屏障,保存這支年輕隊伍最後的力量。當夜,卡車與徒步的隊員沿著蜿蜒的山路向東行進,車燈在黑暗中連成一條細長的火線,載著步槍、彈藥,也載著這座島嶼一整代青年最後的孤注一擲。

1949–1987沉默之島
17

白色恐怖

1949年5月20日,臺灣省政府宣布戒嚴,開啟了長達三十八年的威權統治——這段時間橫跨戰後臺灣史的大半,也形塑了三個世代的政治反射。戒嚴宣布後數週之內,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即透過軍事法庭取得對平民的廣泛管轄權;一個月後,《懲治叛亂條例》與《戡亂時期檢肅匪諜條例》的頒行,為此後四十年的超法定羈押、快速審判與死刑執行提供了完整的法律架構,一切在「動員戡亂時期」的法律框架下進行。

18

戒嚴體制下的黨國治理

戒嚴時期的臺灣,黨、政、軍三位一體的統治結構滲透到社會的每一個角落。國民黨透過中央投資公司、中央貿易開發公司、中國廣播公司、中央電影公司等黨營事業掌握經濟命脈——這些集團的利潤為黨務運作、恩庇網絡與幹部培訓提供資金,也模糊了公共政策與黨派利益之間的所有界線。當局同時透過相互交疊的情治機關監控社會動態——這些機關在1950年代與1960年代皆上呈蔣經國;並透過高度集中的教育體系灌輸黨國意識形態:教室掛蔣公玉照、教科書將臺灣定位為中國一省、每天朝會齊唱由國民黨黨歌轉化而成的「國歌」。

19

鹿窟事件

在二十世紀五〇年代冷戰對峙最為嚴酷、國共內戰煙硝未散的歷史節點上,台灣威權政府為了徹底拔除中國共產黨在島內的地下武裝勢力,發動了戒嚴時期規模最大、搜捕人數最多,同時也造成最多無辜農民與礦工家破人亡的「鹿窟事件」。這場爆發於一九五二年底的慘劇,不僅是國家機器對省工委武裝基地的一場毀滅性軍事肅清,更在執行過程中異化為一場席捲整個台北縣(今新北市)山區的政治浩劫,將一個原本與世無爭、大字不識的偏遠山村,徹底推進了白色恐怖肉刑與冤獄的無底深淵。

1987–2000打破沉默
20

黨外運動

在一黨專政的政治格局下,一批勇敢的臺灣人選擇在國民黨體制之外尋求政治參與的空間。「黨外」——這個最初只是描述非國民黨候選人、僅能競逐有限地方公職的中性行政用語——逐漸演變為一場波瀾壯闊的民主運動,將律師、教授、記者、店家與出獄的政治犯串連起來,形成一個沒有合法身分卻接近影子反對黨的政治網絡。

21

美麗島事件

1979年12月10日,國際人權日,《美麗島》雜誌社在高雄舉辦大規模群眾集會,訴求民主、解除戒嚴與釋放政治犯。活動原本只是沿中山路走向圓環的火把遊行,當局卻以裝甲車與催淚瓦斯將群眾層層包圍,出動鎮暴警察強力驅散,並在接下來的三週內於全臺展開大規模逮捕行動。

22

林宅血案

民國六十九年(1980年)二月二十八日,台北的冬末仍透著刺骨的寒意,這一天恰是二二八事件三十三週年。當整座城市還籠罩在美麗島大審的肅殺氛圍之中,位於信義路三段的一棟尋常民宅裡,卻發生了一樁震撼全島、至今仍未偵破的滅門血案。被害者,是正在景美軍法看守所裡受審的黨外領袖林義雄的家人。

23

陳文成事件

民國七十年(1981年)七月三日清晨,台灣大學校園裡蟬聲未起,晨霧尚未散盡。一名清潔工在研究生圖書館旁的草坪上,發現了一具冰冷的男屍。死者俯臥在地,四肢扭曲,正是前一日才被警備總部約談帶走的旅美學者陳文成。這個猝然出現在最高學府裡的遺體,像一記悶雷,劈開了戒嚴時代看似平靜的學術殿堂,也讓海內外為之譁然。

24

反對黨的誕生

1986年9月28日上午,一百三十五位黨外人士以「黨外選舉後援會」的名義,齊聚臺北圓山大飯店二樓敏廳。對外公告的議題,是協調年底增額中央民意代表選舉的候選人提名;然而當會議進行到中途,與會者卻推翻既定議程,當場動議、表決,宣布成立「民主進步黨」,直接挑戰國民黨長達三十餘年的一黨專政。在黨禁尚未解除、戒嚴令仍然有效的情況下,這是一個冒著巨大政治風險的決定——不少與會者在步入會場前,都已做好當天散會之前即遭全體逮捕的心理準備,甚至有人隨身帶了牙刷與盥洗用具。

25

解嚴:走出黑夜

1987年7月15日,蔣經國總統宣布解除臺灣長達三十八年的戒嚴令,這是世界上持續時間最長、以軍事為後盾的緊急統治之一。一紙命令下,臺灣警備總司令部失去了對民事法庭的管轄權;數以萬計被列入黑名單的海外臺灣人得以開始漫長的返鄉之路;自1949年以來規範一切公眾集會的禁令正式解除,由新通過的《集會遊行法》取而代之——然而此法的種種漏洞,將在日後的十年間由法院與反對運動輪番檢驗。

26

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

民國七十八年(1989年)四月七日清晨,台北市民權東路三段的《自由時代》雜誌社裡,一場以生命為祭的烈火,驟然吞噬了總編輯室。當特警破門而入,迎接他們的不是束手就擒的犯人,而是熊熊烈焰與一具自焚明志的軀體。那一年,鄭南榕四十一歲,他用最決絕的方式,向這座仍被言論枷鎖緊縛的島嶼,宣告了「百分之百言論自由」的信念。

27

野百合學運

民國七十九年(1990年)三月的台北,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中正紀念堂前那片廣闊的廣場上,卻聚集起一股足以撼動整個國家體制的青春浪潮。數千名來自全台各地的大學生,在冰冷的石板地上靜坐,以一朵象徵自主、純潔與堅韌的野百合為精神圖騰,向那部僵化已久的政治結構,發出了振聾發聵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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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政黨輪替

1990年代末,臺灣的政治版圖正處於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國民黨超過半個世紀不間斷的執政,歷經1987年的解嚴、國會全面改選、以及1996年首次總統直選的洗禮,但只要從未有任何在野黨登上最高權位,島嶼的民主轉型就始終未臻完整。國民黨內部的路線分裂、民間對「黑金政治」的普遍失望,以及民主進步黨日益成熟的組織動員能量,共同匯聚成一場關鍵對決的舞台。

29

太陽花學運

民國一〇三年(2014年)三月十八日夜晚,一群學生與公民翻越圍牆、突破警力,衝進了臺北濟南路上的立法院議場,展開長達二十四天的佔領行動。這場後來被稱為「太陽花學運」的運動,是臺灣解嚴以來規模最大、影響最深遠的一次公民運動之一,也是年輕世代第一次以如此直接而堅決的方式,介入了國家重大政策的決定。事件的導火線,是當時執政者推動的《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許多人擔憂這項牽涉廣泛服務業開放的協議,將在缺乏充分審議與資訊透明的情況下,對臺灣的經濟自主、產業生態、就業市場乃至民主程序造成深遠的衝擊。